無計劃隨筆 #2｜四腳蛇

晚上洗澡，我都會小心翼翼的。

浴室內的毛巾，務必先揚一揚才使用，恐怕四腳蛇就在毛巾背後；水龍頭也不要一開始就扭到最大，避免水流太猛，把藏於去水口的牠們沖走。

家裏的牠們越來越多，一代一代，日見夜見。彼此經驗多了，我漸漸學會如何與這小動物共存。

有些晚上，我會聽到牠們的歌聲。你難以想像其叫聲竟能如此響亮。下次有機會，一定要把它錄下來。

民初的高僧弘一法師極力護生，相傳他每次坐下時，都會先拍一拍椅墊或椅子，那是為了讓蟲蟻有時間走避。

讀中學的年代，家裏添置了大牛龜電腦，我常常深夜一個人玩電腦遊戲。有一晚，我的雙腳無聊地在電腦枱下掃來掃去，竟然給我踩碎了一些東西。移開枱底的雜物一看，是一堆很小很小的白色的蛋。後來我才知道，那些都是四腳蛇的蛋。

還有比較近的回憶，說比較近也起碼十年前的事了。那時放工回家，我關掉了門卻懶得開燈，在漆黑中行了幾步，發現自己好像踩到了些甚麼。一打開燈，便發現那是一條被我踩成柿餅的四腳蛇。

罪過。罪過。

回到當下，水溫適中，我回憶着這些有的沒的，熱水爐底下冒出了一隻四腳蛇，我驚醒過來，乃有了這篇隨筆。

備註：

（大牛龜電腦當年由雄舅父贊助，一直沒有好好感謝他。舅父今年過身了。）

（通宵玩電腦的日子，連被蚊子叮也無礙我全神貫注，可能因為這而訓練出蚊痕能夠極速消退的體質。）

此隨筆同時刊登於Substack